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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
“大先生”、福耀科技大学校长王树国教授
莅临永州四中讲座
现将讲座过程中
其与该校师生问答互动内容
予以整理分享
问
永州四中2307班周子涵（音）：
王校长，您好。我是一名物化生方向纯理科学生，但是人文素养对理科（理工科）学生也很重要。对于理科（理工科）学生而言，人文素养或者说思维重要吗？
王树国教授
嗯，你提了一个特别好、非常值得大家共同思考的问题。进入福耀科技大学，所有的学生一定要学哲学，一定要学批判性思维，一定要学辩证法，一定要学历史。为什么要学这些？因为这是人的基本素养。
要知道，人的基本素养不是一个单纯的理工科所能够表达出来的。人文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是一个硬币的两个方面。一个完整的人，应该既具备自然科学的技能，也具备人文科学的素养，这样的一个能力，才是我们所需要培养的“完人”：理工科的学生一定要有很深的人文修养，同时选择文科的学生一定要了解当下自然科学发展的进度。
搞自然科学的，如果不了解人文社会科学，没有人文素养，会是空中楼阁，会不接地气，不会做出大的成就，因为你是一个不完整的人。自然科学和人文社会科学是相互不可分割的，共同促进人类的进步。我们一定要保持自己的人格修养、道德修养，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中国有句古语：“有才无德，忌而用之；有德无才，选而用之。”有才无德，这个人基本不可用；有德无才，就这人还可以培养培养。明白吗？所以德是第一位的，先做人后做事，道理就在于此。好吗？谢谢你。
问
永州四中某女生：
王校长，我哥曾经是哈工大的学生，他当年就很敬仰您，想跟您交流，我今天同时也想代表他向您请教。在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的当下，我感到有些迷茫，就是未来的人生选择该如何规划？我选的科目可能我喜欢，但我担心它可能并不足以支撑我的未来。
王树国教授
特别高兴在这碰到我们校友的妹妹，也希望你沿着哥哥的道路走下去。你提了一个很好的问题，人工智能目前各界讨论得非常热烈，也是当今社会关注的热点。中美博弈很激烈，都在投入巨资来发展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未来的走向，现在基本上全球都在看中美两个大国。
第一，我想跟同学们说的是，不要被一些不理性的猜测和舆论所裹挟，因为人工智能才刚刚开始。大家一定要清楚，人工智能是人工研究出来的智能，它不是人的智能，它和人的智能还有极大的差距。人的智能是大自然演化而得来的。智能是什么？智能不是智商。大家一定要明白，一个人的智能，不仅仅表现在算题算得很快。你解题速度会快，别人解不了的问题你能解决，这叫智商。但是一个人的智能，包括有情感，包括对客观物理世界的了解、交互，人的能力是多方面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人工智能，它和人差得太远。
第二，人工智能是建立在人们以往理解客观物理世界基础之上的知识的推演和总结。如果人类没有给它提供这样的知识，它是不知道的。但是人可以创造知识，人可以通过对客观物理世界的了解、交互，不断地加深对客观物理世界的认知，从而创造新的知识。但是人工智能不行，它没有这个能力，它只是建立在人们以往所积累的知识基础之上，用很迅捷的速度、很广博的知识获取，快速地给你一个相对完备的答案而已。所以，它永远不可能取代人的智能。但是，如果你现在所从事的工作是一个完全可以被人工智能取代的、重复性的，不需要思考、不创造新知识的工作，这些岗位恐怕很快就要被人工智能所取代，因为它的速度、它的数据获取的容量，远不是人的生物大脑所能够比拟的。
人工智能会倒逼我们人类，去做一些更利于人类未来可持续发展的创造性的工作，而不是陷入在不用动脑筋就可以混饭吃。这一点我希望大家理解，人工智能会推动人类社会的进步，推动人的素养的提升，但是它永远不会取代人类，因为它没有那个能力来取代人类，人永远是这个社会的主宰者，这一点请大家放心。好吗？谢谢。
问
永州四中2501班某生：
尊敬的王教授，您好。您刚刚讲座的时候提到了由美国的一群社会精英组成的美国竞争力委员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提高美国的竞争力。您借此认为一个国家的社会精英是否具有家国情怀决定了这个国家是否能够走得长远。我想问的是，对于我们这些青年学生而言，该如何培养家国情怀，进而激发学习和创造的内驱力呢？
王树国教授
关于家国情怀这个问题，我想从最朴素的角度和大家一起探讨。你走到现在，你的父母对你很关爱，你忘不了他们的恩情。如果别人问你，你爱你的父母吗？你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爱。为什么？因为你现在的一切是父母所给予的。当你从这个校门走出去，有人问你爱四中吗？你会说我爱，因为你在这里学到了很多。通过四中和老师，你丰富了知识，了解了社会，洞察了世界，提升了能力。所以，当你走出国门，有人说你爱中国吗？你一定会毫不犹豫说我爱中国，因为你知道：你的事业，你的根就在这块土地上，你是中国人，你的血液里就流淌着中华民族的血液，这个永远改变不了。
我讲的这些并不是虚的。当我第一次走出国门，站在那个反差特别巨大的现代国家的场景当中，我由衷地感慨，我们国家需要努力。因为我是上世纪80年代出国留学的，那个时候我们中国还很落后，还没有高速公路，还没有私人汽车。那个时候，我一个月的工资只有几十块钱。当你走向一个发达国家，站在那样一个场景的时候，你会突然感觉到你不是你自己，代表的是一个国家。那个时候，你才知道你有一份责任：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因为那个时候所有的外国人看你，他不知道你叫什么，他只知道你是中国人。
我们每一个个体，当你融入一个更多元化的群体之中的时候，是让你带着这个种群，代表这个族群。你的痕迹和这个客观事实，是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抹煞掉的。有些人以为改变了国籍就消除了一切痕迹，不是这样的。如果那样的话，整个社会就紊乱了。整个社会正是因为有多个种群、多个族群、多个国家的出现，才出现了文化的多元。正因为每一个国家的人民都热爱他们自己，才使得这个社会显得更加丰富多彩。如果我们整个社会都消除了这种族群之间的界限，大家都一个模式，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就要消亡了。因为它已经违背了发展的规律性，单一化的东西是最容易消亡的。多元化才能相互比较、相互渗透、相互帮助，实现蓬勃发展。大自然之所以能蓬勃发展，就是因为生物的多样性。
人热爱国家是天生的，是天然的。不爱，反倒是一个奇葩，大家都会鄙视他，说这个人不爱他的国家，这是什么人呢？做人都不配！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爱国情怀是天生的，是不需要教育的。但是我们为什么还要教育呢？因为现在网络打破了时空，我们接收的信息不仅来于我们自己，还来于世界各地。有些人要黑我们，有些人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说我们的坏话，所以我们始终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不回避我们的缺点，但是绝不允许因为我们的祖国有缺点而不爱她，这是不允许的。
我们要做的，是不断地把那些短板补上，让我们国家变得更美好。同时，我们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我们希望中国的文明能够奉献给世界，让世界变得越来越美好。中国是一个特别好客的国家，任何外国人到我们这，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中国人对他们都很礼貌，都很客气。从这个角度来说，世界文明也需要中国，中国的文明是世界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要说的是，爱国是自己的本能，爱国是我们的本分。同时我们不狭隘，我们也爱这个世界，我们希望用中华文明去奉献给世界，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好吗？谢谢你。
问
永州四中学生：
王校长，您好。我注意到您的讲座中有一个点，就是福耀科技大学将目标指向实践，学生是按照研究生的标准来培养的。过程中，福耀科技大学是如何在这样不可思议的时间内，把学生的基础夯实到和传统四年制高校学生一样的呢？
王树国教授
好，谢谢谢谢。我非常高兴你能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是很多人产生误解的，也是刚才我没有深入去解释的。不是几个月就能够完成基础学习的，这一点我必须要纠正，在福耀科技大学纯粹数理化、文史哲、天地生基础理论，我们要花一年半的时间，相对传统大学不仅时间没有缩短，反而更长。
第一，我们特别关注基础理论之扎实，基础底蕴深厚是未来成长的基础。但是我们不希望这一年半的时间就在课堂里苦学，那样不会达到应有的效果。我们在一年半的通识教育过程当中，不断地加入实践环节，是为了让青年学生更深刻地理解你为什么要学数学？为什么要学物理？为什么要学哲学？你会有更深的感悟，这种感悟能帮助同学们更深刻地理解基础知识。基础知识绝对不能靠压缩时间来提高的。所以这一点大家不要误解，以为福耀科技大学基础课就放一边了，天天实践。
我们的改变在于不让学生们死读书、读死书。不要以为学习了，考合格了，就是基础理论扎实了，不是这样。你只是记住了知识而已，完全没有把知识变为能力。之所以我们在一入学就让大家参与实践活动，是让你知道基础理论的真正的内涵，并把它消化理解，变成自己的能力。所以我们不满足于记住知识，更在意你是否把知识转变为能力。这是我们所要求的，基础很重要，绝对不能忽略。有些人说进入福耀科技大学，课本都不发，就发岗位清单，大学不是这样的。
第二，我们不是按研究生标准来培养，是按研究生的培养模式来培养。为什么？因为研究生需要独立思考，需要从事科研活动。一般的大学本科生没有科研，但是在福耀科技大学不行，你必须要亲自动手，要参与科研。它是用培养研究生的方式培养本科生，因为我们现在的学生具备这种能力，而且已经到了这个阶段，等到本科毕业以后再进入科研活动，有些晚了，之前的学习效果没有得到充分的利用。因为只有你动手参与了实践活动，你才知道，哎呀，原来这个知识是如此重要。要不学数学，我不能做数学建模；要不学物理，我甚至连基本的电路、基本的人工智能的程序都不明白。所以一定要学，那个时候你才知道你为什么学。
如果你没有这种感悟，学的时候你会感觉到很枯燥，只是为了毕业，这一门课必须要及格而已。但是如果你动手了，你会感到哎呀，太奇妙了，原来科学是这样表达这种数学、物理现象的。那个时候你会有深切的感受，那些发明家，那些创造者的伟大——这是让我们真正体会到一门科学的魅力之所在。动手是让我们亲身在那个真实的环境当中，去理解前人所积累的知识，并在这一基础之上去创造新的知识。所以大家千万不要误解，进入福耀科技大学就是半工半读，那就完全错了，那不是我们的目的，是动手实践倒逼我们深入理解前人所积累的基础知识。
任何本科四年，只有前一年是基础，后面是专业基础课、专业课，然后实践课，还有大作业，还有毕业设计，还有到工厂实践，它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这是传统大学，但是进入福耀科技大学不一样了，一开始就要在实验当中，在科学研究当中去增加自己的才干。我们只是把科学研究从研究生阶段下沉到本科生阶段，在学专业的时候，不是学专业，是在科学研究当中领悟专业知识。
专业分两种，一种专业基础，还有专业课，专业基础当中也有需要我们把握的东西。但是如果你不实践，你把握不了。比如说，我在来之前，有学生在向我汇报的时候提了这样一个问题，让我感慨万分。学生说：“老师，时间可以看得见吗？可以摸得着吗？可以感受到吗？”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这样的问题。
然后他告诉我：“当我玩游戏的时候，我觉得时间特别快。啊，一个小时一眨眼没了。但是当我学习的时候，我觉得时间特别慢，为什么还不下课？同样的时间，感受完全不一样，从而形成了不同的心理感悟，也影响了自己的行为。”他开始思考，如果一个人沉湎于玩游戏而放弃自我，等于时间观念都没有了。所以他要研究一种时间错觉修正感应器。研究这个，用人们的触觉、视觉、感觉来告诉你，你玩游戏时间太长了，该停止了。我特别高兴我们的学生能从这样一个角度去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你看，他把物理学的问题，把电学的问题，把情感、心理学的问题都交融在一起。我特别特别高兴我们的学生能提出这样的问题，而且他和一个小组把小的模型也做出来了。
这就是动手和实践的魅力之所在。如果你不动手不实践，可能你认为这就是个心理学问题，和人工智能、和电子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但是在某一个具体的社会现象解决的时候，哎，它们就走在了一起。这就是社会、自然科学的魅力之所在。真正的动手是为了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基础知识，在此基础上实现我们创造知识的目标。
第三，我希望同学们了解，学习是一个很艰苦的事情，学习基础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进入福耀科技大学，不要以为哎呀刚才老师说的，玩的地方那么多，还有音乐，还有这个那个。那个只是你们整个学习时间的那么一小部分，大部分时间学生们要学习，要泡在实验室，要不断地去思考。所以学习是很艰苦的一件事情，大家必须要有心理准备。
学习可不是躺着就能学好，也不是玩着就能学好，必须要投入相当大的精力，你才能成为一个出色的人，放弃时间就是放弃自我。这一点我希望同学们要注意，关注基础是关注未来，创造知识才是我们的奋斗目标。希望同学们系统的、辩证的去理解它。不要被一些极端的言论所迷惑，好吗？谢谢大家。
问
永州四中2307班陈轩（音）：
王校长，您好！在高三冲刺阶段，同学们每天都埋头试卷和课程，都在花时间做题目，然后记知识点。但是，在这个人工智能时代，我们可能更需要创新和独立思考的能力。那么，我们目前这样的学习状态，会不会跟未来所需要的创新能力产生矛盾？作为高中学生，在应对高考的同时，该去培养哪些人工智能无法替代的能力？我们又该怎么为培养这样的能力去做准备？
王树国教授
太好了太好了，请坐请坐。我非常高兴，我们同学能提出这样的问题，非常非常好。我不喜欢高考，这个因为它太折磨人了。但是我又支持高考，因为目前它是我们国家对所有来自于不同阶层家庭的学生，最公平的录取方式。因为没有这样一个杠杆，就失去了平衡，就会出现不公平。任何一个事物都有它的优点，也有它的缺点。
高考最大的缺点就是我们需要不断地刷题，需要用分数来表征我们的能力。但实际上，分数不能完整地表达一个人的能力。但是目前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取代它，所以我给你的第一个建议是一定要全力备考，争取在高考当中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出来，这样才能为你未来施展抱负获得更大的空间。如果你高考这一关表现不好，会大大影响你未来的发展。
第二个无论高考多么艰苦，你要把它看成是对你人生的一次历练。从这个角度来说，高考对你们是十分有益的，因为它用极其残酷的方式，让你们面对人生的第一次大考，这同时也在考验你的意志。你别把它看成是分数高低的一次过关，一次面试。它实际上是对你的人生、你的意志的一次大考。如果你未来要想继续前行，比高考残酷的考试还要经历很多。
第三个如何消除自己的心中焦虑和压力？谁都想取得好成绩，没有一个人不想取得好成绩。但是往往有些同学在大考的时候不能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出来，紧张、焦虑啊等等方面影响了自己的发挥。你如果真正喜欢，就不会产生焦虑，也不会产生压力，因为做喜欢的事情从来没有压力。我曾问一个学生，你打游戏的时候有压力吗？他说没压力，越打越兴奋，越打越高兴。为什么？因为喜欢，对吧？因为你讨厌做题，所以越做越郁闷，越做越不喜欢，所以就感觉到内心特别沉重。高考不应是这个状态，在一个特别阳光、特别放松的状态下，才能最好地展示自己。
我希望你倒过头来重新审视参加考试的科目。比如数学，就是对客观物理世界最美妙的数字表达。太奇妙了！有人居然能用数学把客观物理世界表达出来。如果你从这个角度去理解，每一道考题都是对客观物理世界的一种表达方式，你会深陷其中，其乐无穷。你说他太伟大了，他怎么能用这么美妙的数字公式把一个客观物理世界的规律给表达出来，我怎么就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如果能从这个角度看待你所学的科目，你会把每一个公式牢牢融化于心，而不是死记硬背。压力是自己给自己施加的，不是别人给予的。当你正确地理解并且喜欢的时候，你的压力就没有了。当你讨厌它、抵触它的时候，压力就大得很。
最后一个，尽管咱们大考很繁忙，但是心中对未知世界探索的那点兴趣，千万千万不要泯灭，要藏在心头。只是现在没有时间让你去探索，一旦高考过后进入大学，会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你去放飞自我，把心中的梦想在那个开放的环境下充分释放。我希望同学们保持对客观物质世界的兴趣，保持对未来科学研究的追求。这一点将是支撑你一生的不懈动力。好吗？谢谢你。
问
永州四中教师卢爱玲：
王教授，您好！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据我了解，您15岁的时候，因为历史原因没有参加高考。直到77年恢复高考，您才参加。在早年的经历当中，是什么让您一直没有放弃学习？第二个，当时在副省长和哈工大校长之间，您是选择了校长；在2024年您退休的时候，又以零薪酬选择出任福耀科技大学校长。我想问的是：是什么能够让您能够坚持做一辈子教育？
王树国教授
谢谢，谢谢。看来你把我的一生都研究透了！第一点，我是一个特别喜欢学习的人，因为我总是觉着，不管是文学还是数学、物理，都是对外部世界一种美妙的表达。那个时候我就想，我为什么不能用我的方式来表达？
比如说文学，我非常喜欢文学。可能大家不知道，我虽然是一个做机器人的理工科生，但是我对文学的爱好要远远早于和高于我对理工科的爱好。我特别喜欢写作：散文呐、诗歌呀，我自己出过诗集，当过记者。我对人文社会科学特别热爱，因为我看到他们用那么美妙的语言把我想表达的场景那么完美地表达出来。我就特别羡慕。为什么我没有那样的能力，用更美的语言来描述这个世界？
所以那时候我特别喜欢看书，在阅读当中我获取了很多启迪。对我启迪最大的还是我经常说的那本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作者奥斯特洛夫斯基在自己作品的扉页上写过这样一段话：“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你就可以说，我把我的一生献给了人类最壮丽的事业。”这段话我到现在记忆犹新。这段话一直在支撑我，我不希望浪费每一寸时光，因为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特别宝贵。你浪费也就过去了，你不浪费，它还是这样过去。所以我选择了不浪费，让每一寸时光都发光。
当我上山下乡的时候，每天都坚持学习，把能看的一切书都看了。比如说艾思奇的《哲学读本》，那时候没有老师教，哲学是很苦涩的，但是我要读，我要拼命去理解。尽管一知半解，但是我还是尽全力想理解。这些都为我为后来的学习奠定了基础。尤其高考的时候，我就特别高兴。因为我们上中学正值“文革”，没有正经的老师、正经的课程教我们。所以考大学很悲惨，连复习的书都没有，别说资料了，连教科书都没有。我考大学真的是幸运，因为有很好的文学功底，估计我那篇作文获得了很高的分，我的数理化应该不会有很高的分，只是最后加一起就被大学录取了。
第二点，我认为，你学的每一点知识在你的人生当中都是有价值的。不要太急功近利，不要说我学这个未来一定用到考到，所以我才学，不是这样的。当你学了很多知识以后，你才发现知识是综合性的。它提升了你的能力，这种能力在你的一生当中任何时刻都是有用的。
比如说文学，虽然我当校长这么多年，但是我从来不用秘书给我写稿，因为我觉得那是特别丢人的一件事情。你校长做工作总结，发言讲话，结果你在那念秘书给你写的稿子，而且还容易念错字啊。秘书很有文采的，经常有那些生僻的字给你写出来。结果你还不认识，还念错，让大家笑话。
比如说，哲学是我们认知世界的特别特别有效的工具。当我们从一个普通的工作者变为一个领导者，你突然发现要处理特别特别复杂的事情。哎呀，太多的事情都需要你处理，所以这时候你需要明确哪是主要矛盾？哪是矛盾的主要方面？作为一个领导者，你要做顶层设计，你应该知道未来的5年规划，哪些是影响我这学校、这单位发展的主要矛盾，所以你应该抓住主要矛盾，解决次要矛盾，进而把整个单位做得更好。这些方法都是当年哲学给我留下的痕迹，让我在未来的工作当中能够得到有效的应用。
学习是自己的事情，不是别人要求你学习，而是你要想人生过得更有价值，你自己就应该主动学习。这也是刚才我和同学们讲的，如果大考你认为是我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你的状态就不会很好，你应该知道大考是检验你以往学习的效果好坏与否。就这个时候，你应该知道学习是我的事情，不是老师的事情，只有自己懂了才是真懂，你这样去想，学习的主动性就会更强。
第三点。我这人比较想得开啊，我不到18岁就入党了。我是一个特别要求进步的人，因为我那时候就想能够成为一个党员，就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那时候我对党的理解并不深刻，所以当组织审查我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这个小伙子还不到18岁，不符合党章要求。所以让我等了3个月，等我满18岁才批准我正式入党。这一路走来，我就觉着其实人生活的价值就在于他不停地追求。如果人丧失了对未来的追求，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为什么不愿意当省长？因为我喜欢回到学校和老师们在一起，因为这个氛围更宽松，我也更熟悉。另外我也不是当领导的材料，我要当省长，可能是一个极糟糕的省长。但是我要回到学校，可能是一个好校长。我特别喜欢教育，因为和青年学生们在一起，我就感觉到自己变得年轻了。
这一点我非常有感触。当再一次踏上欧洲的土地，在巴黎的地铁上，我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王老师！”我一回头，他说，我是您的学生。其实我叫不出他的名字，但是那一刻让我感觉到特别激动。你的学生遍及天下，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人知道你是他的老师，那种幸福感不是当一个领导能够体会得到的。
还有一个，我真的喜欢教育，因为教育是一个特别伟大的事业。一路走来，我感谢我初中的老师。我之所以喜欢哲学，是因为我的班主任是哲学老师，我喜欢文学是因为我的语文老师……我从他们身上获取很多。一路走来，我觉着我身边都有这些“大先生”在帮助我，我不断地在他们的启发之下获取灵感，获取前进的动力。我喜欢这个岗位，我希望像他们一样能够培养出更优秀的人。
我最后想讲的一点是：人一代一代传递下去，这是个规律；一代更比一代强，这是个规律。当你放下自己，为后人做铺路石的时候，你会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刻，去释放那一点点光，那一点点热，很有价值。实际上，我们心里很清楚，这个时代是年轻人的时代。尽管我们以往有过辉煌的经历，但是在年轻人面前我们已经落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为他们的成长做一些铺垫，让他们的聪明才智在我们之上，做得更优秀、更美好，这才是人类的发展规律。如果我们还占据着位置，把年轻人死死地压在自己的脚下，我觉得那是违背规律的做法，也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所以教育就在于此，我们用自己的赤诚来孕育一个更赤诚的人，我们用自己的激情、燃烧的火苗，用自己的爱去让年轻人把爱传递下去。我觉得这是人类最美好的事情。
人最宝贵的是自己尊重自己，你能做到；如果你不尊重自己，会走向歧途，做一个特别失败的人。人第一要学会尊重自己，尊重自己才能让人生更有价值；尊重自己，别人才会尊重你。好吗？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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